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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一块钱的怜悯
  • 作者: 蓝鸟时间: 2019/3/14 15:58:44分类: 随笔小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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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钱可以做什么?你可以得到无数个不重样的回答。而在这些回答当中,多数答案肯定是一致的,一块钱已经不再值钱,已经不再有一块钱的价值,等同于一角一分,甚至价值等于零。那么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有意义么?更何况是在这金钱至上的当代社会。是的,我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直到那天那件事的发生,使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那天一早我在火车站附近的站牌等车,天气渐冷,街上行走的人们一个一个裹得严实,生怕体内的热量和身边的冷空气发生能量交换,我也一样,不时地搓着手以获取热量。为了打发时间,心里自然地哼起了歌,可是哼着哼着竟然跑调了,因为远处传来了卖唱声。循声望去,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从远处向这边走来。他们瞬间吸引了我的眼睛,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当代人早就习惯了乞丐满街跑的情形,哪怕是看上去很可怜的孩子或是老人,每个人都冷眼视之,旁若无人,因为他们已经变得麻木,麻木的看不见乞丐,麻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乞丐。而此时的我竟也被两位老人吸引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变得麻木的我今天却是另一种反应。

    两位老人一男一女,一看就是相依为命的老两口了。男的推着自制的二轮小车走在前面,车上是一个靠电池工作的音响,手中拉着一个看似二胡的乐器,乐器的声响就从前面的音响传出。女的则紧紧跟随在男的后面,一只手搀着男人,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不停地甩着手中的梆子,同时唱着不知道哪儿的地方曲调,凄婉但却很好听,歌声同样通过前面的音响传出。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确切的说是极慢,沿着路边慢慢前行。这时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在注意两个老人,路边的很多人都在观察他们,或是眼光异样,或是略有同情,可没有一个人往车子上的小盒子里奉献自己的怜悯之心。

    越走离我越近了,这使我观察到后面唱歌的女人好像还是个盲人,怪不得行走速度很慢。前面的老人衣衫褴褛,白发鬓比,曲背微弓,貌似七十有余,艰难地边奏乐器边推小车。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么大的年纪不在家安享晚年怎么在此卖唱乞讨,或许他们真的是有难言之隐,真的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越来越近,我的思绪却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凌乱,麻木的我在思考,在踟蹰,在衡量着这个天平是否还在保持着应有的平衡。过去的日子,我不止一次地对向我乞讨的人表现出淡漠,哪怕是一块钱我也没有给过他们,甚至还在我拒绝施舍之后听到过我不是好人之类的话语。我,真的不是好人么?错了,是现在的人已经很难分辨出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了,也正因为于此,我才不得已由好人变为称不上坏人的漠人了。

    可是,在他们经过我之前,我却早已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但是空空如也,忽想起钱包里可能还有些许零钱,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做出一个伸手掏钱的动作,因为周围的人们没有一个像是要施舍他们的意思,他们只是在看,默默地看。我是在等待第一个施舍的人么?如果没有人是第一个呢?就在这时,两位老人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们不像其他乞讨者一样用可怜、企求的眼神看着你,相反,他们只是各做各的事情,眼睛直视前方,只是这样缓缓地向前走着。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不再去想他们的纯度,也不再去介意周围人的眼光,迅速地掏出了钱包,打开一看,只剩一张一块的和一张五块的,我不假思索地抽出了一块的纸币投进了车子上的小盒子。

    随后我讶异于我抽出的钱为什么不是五块的而是那张一块的,是我还对他们有所顾虑,还是我仍然是称不上坏人的漠人?正在思索之时,答案随之解开了。就在我投进这一块钱之后,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将手中多余的零钱投进了小盒子。一个摩登女子投过钱之后继续张望等她的车子,一个年轻小伙投过钱之后继续摆弄手中的手机,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妇女专门下车投了钱才默不作声地离去……我很开心,因为乐于奉献的人越来越多了,更因为我的一块钱成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一次文明的开始,一块钱在这里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我目送着二位老人,耳边依然不停回荡着那凄婉的旋律,背影在车水马龙中依稀成影,不知是冷风的缘故,还是其它原因,我的眼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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