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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像一个孩子
  • 作者: 芦苇微微时间: 2019/6/13 11:33:54分类: 小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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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第一次读袁利霞的《老父如子》是在考场,当时我只担心学生能答对多少分,如今整理试卷,再次看到这篇美文,感慨的确实人生。
          在这篇文章里,作者列举了关于父亲的几件小事:和客人争着吃头锅饺子;找老伴儿回家;洗脸没洗干净;买破烂;炫耀女儿给钱买板肉夹烧饼;等女儿回家。在作者的笔下,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越来越有点人来疯,会争宠,会依赖母亲和我,会因为母亲的一句“批评”,委屈的让我评理,越来越像个孩子。
         是啊,我们都懂,当我们越来越大啦,父亲却越来越小啦。
    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上大三那年,暑假回来,父亲骑电动车到车站接我,因为我实在是晕车的厉害。回家的路上,父亲没话找话的给我东拉西扯,甚至大多是有关老家一些我连名字都知道的人,我虽然没怎么听明白,还是假意的应和、回复上两句,那一刻我分明从父亲眼里看到了满足,因为和女儿聊上天的满足,要知道从前的父亲绝对算得上沉默,即便我们始终没有任何矛盾,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彼此一句话都没有,都是常有的事情,我的所有事情,母亲都可以帮我解决。这种状态持续二十来年,最先意识到的竟然是父亲,最先做出改变的也是父亲,那一刻,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我被父亲需要,哪怕只是应和的说上几句可能根本搭不上的话。
          当我们越来越大,自以为强大到不再需要他为我们做什么时,父亲却越变越小啦
          这几年,父亲开始等我回家,那是我曾经不曾有过的待遇。无论是风雨交加,还是电闪雷鸣,我都从来没有在校门口等到过他,在我小的时候。倒不是因为他冷漠,或者说不在意我,生活的重担逼的他在暴雨来临之时首先想到的是抢货物,而七八岁就失去自己父亲的父亲,自己没有享受过什么庇护,倒也理所当然的觉得作为他的孩子,我们也完全可以应对好自己的事情。所以,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在拼命的干活,却是真的从来没有闲心关心过我。而如今,他开始等我啦,像小时候我站在路口招望他那样,当从母亲那里得知我的行程之后,他总是尽量比以往下班的早些,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什么的对我笑,或者早早的站在门口,替我拿下车里的东西。
         我知道,当我越来越大时,父亲悄悄的变小啦。
          一个叫云亮的诗人在诗中写到——
    父亲老了,站在那里,像一小截地基倾斜的土墙/……父亲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像个孩子/我和父亲说话,父亲总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一时领会不出我的意思,便咧开嘴冲我傻笑……有一刻/我突然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给他买最好的玩具,天天做好饭好菜叫他吃,供他上学,一直念到国外,如果有人欺负他,我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非撸起袖子,揍狗日的一顿不可……
          其实不只是影视里那些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父亲,才会幼稚的像个孩子,需要孩子哄,需要孩子陪,会盼着孩子回家,会死皮赖脸的要抱抱。我们的父亲,我们每一个人的父亲,不管曾经他们是怎样的性格,当他们的头发白了鬓角,白了额头,他们的心就开始变小,变得柔软,小的不再装什么经天纬地,只放得下我们,柔软的能够说出当年他想都不会想的甜言蜜语。
         曾经挣大钱都舍不得买二两牛肉的父亲,如今给人打扫个卫生,就能买一斤牛肉,只因他的女儿要回家;曾经不计较吃穿,什么都能抗的父亲,现在也会因为给母亲买了新衣服忽视了他而小小的吃醋,主动提要求女儿也该关心他。
          龙应台说:所谓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的目送他渐行渐逝,你站在路的这一端,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然后,他用背影默默的告诉你:“不必追。”我想说,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就是随着你一天天长大,那个你眼中的超级英雄开始把你视作他心中的超级英雄,那个你站在门口等他回家的人开始盼着你回家,你大啦,他小了啦,你大啦,他老啦。他笑着望着你,你笑着望着他,即便没有言语,谁都不想失去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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