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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学习品读](转)谁把汉书挂牛角
  • 作者: 蘭若时间: 2010/7/20 0:19:00分类: 嫏嬛架上
  •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c28a450100j8br.html

    转吴拯修先生的博文《谬之篇(一)谁把汉书挂牛角》:

    谁把汉书挂牛角

     

    余秋雨的《问学·余秋雨》一书,被他自己称为“曾在播出时让知识界极为感动”。而在我看来,余秋雨式的文化忽悠在这本书中却随处可见,这里仅举一例。

     

    我很高兴你提到顾炎武。在罗振玉之前确实也有顾炎武这样的人,靠自己的脚去走了很多地方。顾炎武也做过书斋学者,读过很多书,但后来,他把远行考察放到了前面。远行时也带一点书,但不可能多,那就要精选了。我很喜欢他的一句诗——“常把《汉书》挂牛角”,可见他是多么喜欢《汉书》,又知道他是赶着牛行走的。我自己后来在数万里考察时遇到困难,总想起这句诗。

    (《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21页·第二课文明的咒语)

     

    我们也很高兴余秋雨提到顾炎武,但是我们不高兴余秋雨这样提到顾炎武。因为稍有点汉学知识的人都会知道,余秋雨这样理解顾炎武的诗句—“常把《汉书》挂牛角”,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常把《汉书》挂牛角”,这一诗句出自顾炎武的诗蓟门送子德归关中》。子德,李固笃,原籍山西洪洞,后迁居陕西富平。关中学者。顾炎武五十一岁时(1663),与他在代州相识,遂成为莫逆之交。康熙七年(1668),顾炎武在济南受黄培诗案的牵连下狱,李固笃奔走营救,帮助他脱险。

    牛角挂书是一个典故。《旧唐书》和《新唐书》都记载了隋末农民起义的领袖人物李密少年出行时,骑在牛背上阅读《汉书》的故事。《旧唐书·李密传》写道,李密“乘一黄牛,被以蒲鞯,仍将《汉书》一帙挂于角上,一手捉牛,一手翻卷书读之”。越国公杨素行路相逢,见此大为惊异,乘马追行,感叹道:“何处书生,耽学若此?”又问所读书,李密回答说:“《项羽传》。”于是杨素大为爱重。《新唐书·李密传》也写道:“闻包恺在缑山,往从之。以蒲鞯乘牛,挂《汉书》一帙角上,行且读。”这一情节流传久远, “《汉书》挂牛角”事,成为名士风范的一种标志。后来就有了成语“牛角挂书”,通常用来比喻勤奋读书。

    在这首赠行诗中,顾炎武抒写了自己与朋友分别中的怅惘与孤独的感情。相关的两句是常把汉书挂牛角,独出郊原更谁与?”它的意思是:我想学李密牛角挂书去郊原访问朋友,但你李固笃既已去了关中,自己又找谁去呢?

    从表情达意的需要出发,顾诗经常用典,甚至典中有典。顾炎武的这一诗句是引用一个典故,并非写实。顾炎武在这里并不是表扬自己勤奋读书,主要是表达一种对朋友的惜别思念之情。

    由此可见,顾炎武的这句诗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流亡生涯的实事。事实也并非如此。顾炎武说“常把汉书挂牛角”,难道他真的实实在在的将《汉书》挂在老牛角上,一步一颠,晃晃荡荡的看书吗?顾炎武投入抗清武装斗争失败后,被迫开始了漫长的旅行生涯,确实有以骡马驮着书籍,行万里路的事。全祖望《亭林先生神道表》记载:“凡先生之游,以二马三骡载书自随。所至厄塞,即呼老兵退卒询其曲折;或与平日所闻不合,则即坊肆中发书而对勘之。或径行平原大野,无足留意,则于鞍上默诵诸经注疏;偶有遗忘,则即坊肆中发书而熟复之。”

    在北游的二十余年中,顾炎武遍游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陕西,以二马三骡载书自随,行了万里路,也读了万卷书。史书明明记载着“二马三骡载书自随”,可见他不“是赶着牛行走的”。牛之不存,角将焉附,余秋雨从什么地方“又知道他是赶着牛行走的”?行万里路,也多少得讲点速度,太慢了也不行。余秋雨是把顾炎武引用李密的典故当成顾炎武自己的经历了。

    除了这一句,顾炎武还有诗句“挂帙安牛角,担囊逐马蹄”(《酬归柞明戴笠王仍播程章四子韭溪草堂联句见怀二十韵》)。“担囊逐马蹄”用的是苏秦负书担囊的故事(《战国策》)。又是牛,又是马,如何能同时行走?难道余秋雨也可以说“又知道他是挑着担跟着马跑的”?这不是要六十多岁的顾炎武的老命吗?

    还有,顾炎武好读书,甚至有“天下无书”的传说,他当然是读《汉书》的,但通过诗句就下结论“可见他是多么喜欢《汉书》”,那也未必,顾炎武的《日知录》卷二十六有“汉书不如史记”的标题,说:“班孟坚为书,束于成格,而不得变化”。顾炎武认为《汉书》不如《史记》,可见他并不“是多么喜欢《汉书》”。

    “常把《汉书》挂牛角”的是隋末的李密,因为要去的地方在本地路不远。清初的顾炎武是不会骑着牛在北方长途跋涉的。“二马三骡”所载之书不会太少,顾炎武真的将《汉书》挂牛角上,倒很像现在的某学者在作秀。硬要他作秀的,是当代著名学者余秋雨。你看,“顾炎武也做过书斋学者,读过很多书,但后来,他把远行考察放到了前面”,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余秋雨吗?“我自己后来在数万里考察时遇到困难,总想起这句诗。”说来说去,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拔高自己。

    正如王元化先生指出的,余秋雨在在《秋雨时分》中讲墨子的兼爱是一个“噱头”,也许这是余秋雨先生讲课的又一个“噱头”。如果在电视娱乐节目中也就不和他计较了,但是在号称最高学府的北大,出过“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胡适的殿堂,一个所谓的著名学者竟然像赵本山大忽其悠,把青年学子当范伟。这个噱头真的“很可笑”。

    让余秋雨在北大课堂上说什么“可见他是多么喜欢《汉书》,又知道他是赶着牛行走的。”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这个题材是张港先生提供的,谨表感谢。)

    (2010年6月11日)

    附:古文注解

    (一)牛角挂书

    释义 比喻读书勤奋。

    出处《新唐书·李密传》密以蒲鞯乘牛,挂《汉书》一帙角上,行且读。越国公杨素适见于道,按辔蹑其后,曰:“何书生勤如此?”密识素,下拜。问所读,曰:“《项羽传》。”因与语,奇之。归谓子玄感曰:“吾观密识度,非若等辈。”玄感遂倾心结纳。大业九年,玄感举兵黎阳,遣人入关迎密。

    用法 比喻勤奋读书。

    翻译

    (李密)用蒲草作的鞍鞯骑牛,在牛角上挂一卷《汉书》,一边走一边看书。越国公杨素正巧在路上看见,慢慢地跟在他后面,问:“哪来的书生这般勤奋?”李密认识杨素,从牛背上下来参拜。杨素问他读的是什么,他回答说:“《项羽传》。”杨素于是和他交谈,觉得很惊奇。回家后对儿子杨玄感说:“我看李密的见识气度,不是你们能比的。”玄感因此就倾心结交李密。此事被传为佳话。

    (二)蓟门送子德归关中(顾炎武)

    与子穷年长作客,子非朱颜我头白。燕山一别八年余,再裹行幐来九陌。
    君才如海不可量,奇正纵横势莫当。弹筝叩缶坐太息,岂可日月无弦望?
    为我一曲歌伊凉,挈十一州归大唐。奇材剑客今岂绝,奈此举目都茫茫。
    蓟门朝士多狐鼠,旧日须眉化儿女。生女须教出塞妆,生男要学鲜卑语。
    常把汉书挂牛角,独出郊原更谁与?自从烽火照桑乾,不敢宫前问禾黍。
    子行西还渡蒲津,正喜秋气高嶙峋。华山有地堪作屋,相与结伴除荆榛。

    (译诗)我和你一样常年漂泊四方,

    你已非红光满面我的发已白。

    那年燕山一别今已八年余,

    我再缠裹腿来至此喧闹街巷。

    你的才华如大海不可以斗量,

    纵横开合意自如,其势不可挡。

    你毋弹筝击缶,坐着悲观叹息,

    日月有阴晴圆缺,岂能无希望。

    还是请为我奏一阕伊凉古曲,

    知张义潮以十一州重归大唐。

    奇才剑客难道现在全无踪迹,

    我举目四顾原野一片白茫茫。

    旧日蓟州做官的都是些狐鼠,

    堂堂的须眉男子变作儿女腔。

    生女教穿出塞服,好作胡人妇,

    生儿学说鲜卑语,完全改个样。

    我想学李密牛角挂书去访友,

    可是你已不在让我去找谁。

    自从这桑乾地方照遍了烽火,

    不敢问故都宫前为何长禾黍,

    君往西归必定要度过蒲津关,

    秋高气爽恰宜迈突兀的群山。

    华山地方广阔,足能盖房搭屋,

    我也会与你去结伴垦荒居住。

     

                (卢兴基编著《顾炎武诗译释》,略有修改)

     

    (三) 选自《亭林先生神道表》

    原文:

    凡先生之游⑴,以二马三骡载书自随。所至厄塞⑵,即呼老兵退卒询其曲折⑶;或⑷与平日所闻不合,则即⑸坊肆⑹中发⑺书而对勘⑻之。或径行⑼平原大野,无足⑽留意,则于鞍上默诵诸经注疏⑾;偶有遗忘,则即坊肆中发书而熟⑿复之。

    注释:

    (1)凡先生之游:凡是先生外出旅行。先生,指顾炎武。

    (2)厄塞:险要的地方。

    (3)曲折:详细情况。

    (4)或:有的。

    (5)即:靠近,引申为走向。

    (6)坊肆:街市中的客店。

    (7)发:打开

    (8)对勘:核对校正。

    (9)径行:直接行走。

    (10)无足:没有值得。

    (11)诸经注疏:各种经典著作的注解疏证。

    (12)熟:仔细认真。

    解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许多人对顾炎武的最初认识,恐怕就源于这句充满爱国激情的名言。这位明末清初的爱国主义思想家、著名学者,自幼勤学。他6岁启蒙,10岁开始读史书、文学名著,对待读书做学问老老实实,认认真真。《顾炎武手不释卷》一文,用非常精简的语言,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一个好学不倦的顾炎武。凡顾炎武所到之处,书始终伴随左右,“以二马三骡载书自随”坐在马背上背诵经黄,“偶有遗忘”,还要找书认真复习。可贵的是顾炎武并不是读死书,一旦发现与平日所闻不合,还要打开书进行核对校正。正是有这一精神,顾炎武根据实地考察,完成一部集文献资料与实地历史考察相结合的著作——《天下郡国利病书》。

    译文:

    凡是顾炎武外出旅行,都随身用许多马和骡子装书。到了险要的地方,就向退休的差役询问这里的详细情况;有的与平时听说的不一样,就在附近街市中的客店打开书进行核对校正。有时直接走过平原旷野,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就在马背上默读各种经典著作的注解疏证;偶然有忘记的,就在附近街市中的客店打开书仔细认真地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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