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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柳笛声声惹乡愁
  • 作者: 初荷时间: 2019/4/1 9:47:57分类: 温馨小语
  • 柳笛声声惹乡愁

    作者:初荷

    “嘟嘟”“滴滴”的声音交替着、隐隐约约传入耳膜时,整个人由惊喜转为欣喜,由悠闲漫步转为疾步快行。

    近了,又近了。

    垂柳飘逸的河堤上,几个高矮不同、胖瘦不一的孩童,正在河堤上追逐着、跑跳着,鼓着腮帮子呜呜啦啦狂吹着。那份自得自乐,那种如入金庸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中无人桃花岛的美好感觉,那幅“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的美好画面,慕煞的行人无法移步,再难前行。



    静立在婆娑的柳荫下,感受着千条万缕绿丝绦的抚慰,聆听着柳笛清脆悦耳的阵阵声响,日常生活、工作中纠纠缠缠的琐事、烦事,在心底里沉淀许多、淡化许多、荡涤许多。

    不知是村落房屋低矮的缘故,还是人烟相对稀少的诱因,反正感觉当年家乡的春天来得比现如今稍晚一些。

    迎春花绽放了,人工挖凿的池塘里冰层渐融渐薄、水花冲碎冰花嬉闹着奔来了,黄绿色的娇嫩草尖儿顶着露珠儿也来凑趣的时候,岸边的柳树终于抵不住柔暖春风的轻抚,扛不住绵绵春雨的亲吻,感动中不自觉地泛出了新绿,吐出了嫩芽。先是浅浅的、淡淡的、小小的,如烟如雾,若有若无;没过几天,便忘却少女的娇羞,抛下原本的矜持,绿意渐增、柳叶渐长,细长如眉的叶片密密麻麻挂满了柳枝。当长长的柳丝上挂满了密密匝匝青桑葚般的珍珠儿时,冰封雪捂、沉闷已久的乡村景象,便被欢喜着、雀跃着的孩子们渲染开来。

    憋闷了一个冬日的孩子们,岂能错过这绝佳的时机,不用大人招呼,不用集会密谋,如只只出笼飞鸟儿,叽叽喳喳、呼朋引伴、一帮一伙地粉墨登场。

    不用远望,不用近观,猴子般攀爬上树,总有可意的枝条等着孩子们攀折。选择粗细均匀、光滑顺溜、柔韧适中的枝条折断,双腿夹着树干“秃噜噜”滑下一段,还剩一两米高的时候,便急不可待地一跃而下,在树下更小孩子们仰望英雄的目光注视下,涨红着小脸,佯装淡定地从裤兜里掏出时刻带在身边的削铅笔用的小刀。截取一拃长的柳枝,将两端的绿色柳皮各去掉韭菜叶宽窄的一段,用两只手轻轻地扭动一阵,筋道十足的嫩绿柳皮就会在柳枝上滑动、分离。待枝条上的绿皮完全扭松后,用牙咬住柳枝白白的木芯,双手悠着劲缓缓地将圆筒状的柳皮慢慢抽下来。最后用小刀将空管一头的绿色外皮刮去一厘米,露出白绿相间的内皮,一支柳笛就算大功告成了。熟练些的大孩子,会直接扭动折下的一长枝柳条,一拧两拧抽出白色木条后,将空管剪成多段一拃长的柳笛,长短不一的多个柳笛瞬时完工。为了显示技艺的高超,成为小伙伴们永远追随的对象,“孩子王”还会别出心裁,将抽出木芯的长长空管炫耀般地举过头顶,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的时候,他不着急截断空管,而是在长长空管上挖出2-5个笛子样的圆孔,在空管的一端刮去一厘米长的绿皮,做出带有气孔的、比其它孩子手中长出几倍的柳笛。

            

                               

    制作过程一见高低后,不服气的小伙伴们还会吆喝着,比赛看谁吹出来的柳笛声悠扬高亢,谁吹出来的柳笛声浑厚低沉。

    于是,另一场比赛正式开始。手持粗细不同、长短不一的柳笛,孩子们自发站成一堆儿,排成几排,鼓着腮帮,微扬小头,吹着或高或低、或粗或细,或低沉或高亢、或温婉或激越的曲调。那酷似春天交响乐的柳笛声,那自信自得、自满自足的小模样,惹得村落里的老人小孩儿,拎着马扎坐在柳树下观赏;惹得庄家地里劳作的成人,停镰歇锄、侧耳聆听;惹得春风暖阳下打盹瞌睡的农家小狗,迷瞪着惺忪的双眼汪汪直叫;惹得幽深清静的院落里四处觅食的老母鸡,飞上墙头、跃上草垛、舞来蹦去;惹得沟渠里畅游着的鹅鸭,高挺着长长的脖颈引吭高歌。柳笛声、犬吠声、鸡鸣声、鹅叫声,以及上了年纪瘪嘴缺牙的老头老太太们的喝彩声,让小小的村落快要赶上谁家红白喜事时搭了戏台唱戏般热闹。

    惯于人来疯的孩子们,还会借着柳笛声声的余兴,借着老人小孩们的观赏,再次攀上柳树,折下多根更细更柔软的枝条,比着自己的小脑袋麻花状地缠绕数根,编成一个个柳条帽,学着电影中解放军的模样戴在头上,威风八面地在老人孩童的缝隙中跑来钻去,追赶嬉闹。

    柳树发芽的消息便从孩子们脆生生的笛音里报告出来,早春浪漫的氛围便从孩子们清亮亮的笑声里飘荡开来。

    当村子里的炊烟一家家升腾飘扬,当家家户户里的饭香愈来愈浓,当父母亲唤儿乳名的声音此起彼伏,这群小小的“演奏家”,才揣上柳笛,戴着柳帽,踏着暮色,恋恋不舍地归家而去。

    如今又到了“吹面不寒杨柳风”、“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暖春时节,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画面,这样吹响春天,吹亮春色,吹美童年,更吹出当年乡间贫穷岁月、艰难日子里质朴与纯净的柳笛声,真的让人怀念又怀念。

    嘟嘟柳笛声,淡淡思乡愁。

    灵魂深处的乡愁,应该会一直这样萦绕于心底而挥之不去吧……

    注:文中图片均为LG制作柳笛、拍照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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