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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一瓶辣椒酱
  • 作者: 初荷时间: 2019/11/29 9:01:21分类: 温馨小语
  • 一瓶辣椒酱

    初荷


    父亲发来的微信图片,点开,便雾锁双眼。

    图片上,父亲的字一如既往的清秀,一如既往的认真,层次清晰、详实全面地记录了制作辣椒酱需用的原材料及整个过程。

    心中的暖漾过脑际,溢满全身,立马生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愫,想要写点什么畅叙一下心意,奈何手头的工作一直持续忙碌到下班,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怏怏作罢。

    踏着寒冷的暮色,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刚到家,母亲的电话“追踪”而来:“到家了没?冷不冷?这段时间还可忙吗?”,母亲一串连一串急切地问。

    “你爸下午就给你打电话了,但不知道咋回事竟错打到你办公室的电话,同事说你外出开会不在单位。打手机,又无法接通,估摸着这会儿你该下班到家了,你爸就催着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唉,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你爸给你写的辣椒酱的制作过程,居然忘了写生姜和白芝麻这两样东西了。生姜跟辣椒一样,洗净、晾干、研碎;白芝麻放在未沾油的锅里烤焙到满锅飘出芝麻香味时,倒在盘子里晾凉,再跟生姜末、辣椒碎拌在一起,这样做出来的辣椒酱才更香、更好吃、更出味。”听母亲这样说,悬着的心安静下来。

    边换睡衣,边听母亲碎碎地念叨。

    “每年做辣椒酱,我和你爸都是凭着以往的经验直接做的。这次你说想写一篇有关辣椒酱的文章,为了让你写清楚,我和你爸专门用称一样一样称重量,一步一步写下做的过程。头一遍写错了几个地方,涂改了好几次,你爸又专门誊写了一遍。你看看哪不清楚,你再打电话过来问啊”。

    怎么也没想到,我随意的一句话,父母竟当成了一件要事,居然带着老花镜在厨房里一样样、一点点地称重、记录。想象着满头银发、年近八十岁的老父亲老母亲掂着称在厨房里的认真模样,原本就浅显的泪腺,此时极不争气地酸涩难忍,泪水不听话地盈满眼眶。

    十几天前,也是一个快要下班的黄昏,父亲电话说要给我送一瓶母亲做的辣椒酱。考虑到父母年迈,我赶紧应声:虽说你俩有老年乘车证,坐车不用花钱,但天寒地冷,年岁又大,千万不用来回折腾着跑,我抽时间过去拿就行。父母不依,定要给我送来。我只好让步、改口,下班后开车去拿。

    车子刚刚停稳在小区大门口,就看到父母亲各自拎着一兜东西远远而来。

    苍茫暮色中,父亲满头的白发愈发亮眼,母亲瘦小的身体愈发佝偻。

    “这是一瓶辣椒酱和刚刚烙好的几张葱油饼。葱油饼抹上辣椒酱,再沏碗鸡蛋水,晚上你就不用再麻烦着做晚饭了。你爸那一兜是咱家菜地里种的萝卜、生菜、小白菜、香菜,还有一点抜秧的辣椒,这一周你就不用费事着再出去买菜了。”

    父母啊,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咋在您二老的眼里还是个孩子,还需要时时惦念、时时牵挂,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像爱子女一样疼爱自己一回啊。

    豆瓣酱,母亲年年都做,而且都在酷暑难耐的盛夏时节做,无论是上学时、工作后,悠长闲适的假期基本都能参与到母亲制作豆瓣酱的过程中。虽说至今没有亲身尝试制作过,但繁杂琐碎的制作过程我基本熟知。

    辣椒酱,应该是后来兴起的新的制酱方法。母亲是怎样学会的,我不得知。但母亲制作出来的色鲜味美、沁人心脾的成品,每每让喜食辣椒的一家人欢喜不已。

    记得前些年母亲第一次尝试做辣椒酱时,正赶上母亲开垦的房山头荒地里的辣椒大丰收。尖而细长的辣椒缀满枝干,让人直担心辣椒杆会重心不稳,歪倒在地。小的、青的,配着菜炒吃了;半青半红的,母亲一个个串起来,挂在阳台上晾晒,等完全干透收放起来,够老两口一年食用。而那些长而尖的、红透了的辣椒,用她妖娆的模样、诱惑着母亲第一次尝试着做了辣椒酱。

     


    做的过程,我没赶上,但十几天后母亲开启看成品时我在跟前。母亲小心翼翼地掀开瓷罐的盖口,揭掉盖口上的塑料薄膜,还没等看清辣椒酱的模样,一股与众不同、诱人胃口大开的椒香,钻入鼻孔,久而不散。

    “五味调料百味香。”十余种纯天然的原材料——辣得过瘾的辣椒香,拖着尾巴别样香的生姜香,甘甜醇厚的红酒香,辣而蹿喉的白酒香,黄豆、花生、芝麻、小磨香油的袭人香,经过十多天的耳鬓厮磨,融情聚力,早已混杂在一起,腌制成一种绝妙可心的摄人心魄、撩人胃口的混合极品香了。嗅到,便被迷醉倒了。

    再看颜色,鲜红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辣椒碎,白嫩的星星点点的黄豆,焦黄的时隐时现的芝麻粒儿,色泽鲜艳的浮在最上层的辣椒油,以各自的姿态舒舒服服的享受着酒香的滋润。窗外的曦光微照过来,每一个晶莹、透亮、鲜活的个体,都如舞娘想要起舞、想要翩飞。千娇百媚的模样,像是只等主人启开封口的那一刻,便展翅去弥散满世界的芬芳。如果再多看几眼,口水就得没出息的多吞咽几口。

    挖出一小勺放在盘子里,用筷子头抿起一点,舌尖轻添一口,“呲嗬、呲嗬”间便顺手拿起馍筐里的馒头,片刻间,一勺子的辣椒酱没了,半个热馒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过瘾的、满口鲜香的辣味和额头上细小、密集的汗珠。

     



     


    以后的日子,它成了无可替代的调味品。

    拌凉菜、凉面时,想起了它。无论是凉拌黄瓜、凉拌绿豆芽、凉拌茄泥、凉拌藕片、凉拌马齿苋、凉拌金针菇、凉拌素三丝,还是夏日里的凉拌素面,都会有它的身影出现。菜蔬都是很贪婪的,不会放过星星点点辣椒酱的晕染,经历过东翻西拌,分合、聚散,每一种菜蔬都沾染上它的味道,得到了与众不同的舌尖上的享受。

    拌父亲最爱吃的豆制品时,想起了它。微蒸过的豆腐,雪白、筋道,加上切碎点的青绿色小香葱末,再点缀上一小勺辣椒酱,红、绿、白各自争相绽放,让往日里不善言辞的父亲,都忍不住夸上一句半句。

    吃手擀面时,想起了它。做手擀面时,母亲喜欢挖出小半碗放在饭桌的中央,好看的色泽,诱人的香味,饭桌四周的每个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挖上一点。本该吃一碗的,大多又会多吃半碗、一碗。

    吃馒头、烧饼时,想起了它。蒸出的热馒头、刚买回的热烧饼,涂抹上一层辣酱,多吃一个两个根本不在话下。

    于是,有了第二年、第三年的制作。不觉间,母亲已经不间断地制作了十余年。

    近几年,母亲根据一家老小的口味,在原来制酱的基础上又进行了改良,加入“独特见解”与“独门绝技”。她不再单一的只选用自家菜地里种的土辣椒(这种辣椒皮薄辣味十足,吃起来过瘾,但汁水少、易上火),而要专门到超市购买一些泡椒(这种灯笼辣椒个大,汁水多,而且成色非常好)。还有,很多人家不放的蒜末,母亲也会适量加入一些,母亲说蒜瓣剁碎剁烂放进去,待到辣椒酱浑然天成时,方能不见其形,且味在其中。

    随着母亲越来越精湛的制作技艺,辣椒酱的辣香味不仅缠绵在一家人的味蕾上,更缠绵在柔暖亲情的悠长时光中……

     

    附:老爸老妈倾情分享的辣椒酱的制作方法(感兴趣的博友可以试做一下)

    一、原材料

    1、泡椒:1300克,取其椒香及水分;

    2、线椒:1300克,取其辣味;

    3、黄豆:200克,清水泡涨后煮熟,晾之无水(不热);

    4、花生米:200克,炒焦去皮,破碎成粒;

    5、生姜:50克左右,剁碎;

    6、白芝麻:50克左右,炒制香味喷发,颜色微黄;

    7、香油:100克;

    8、白糖:100克;

    9、红酒:200克;

    10、白酒:200克;

    11、食盐:≥200克(少了辣酱易变质)。

    二、制作方法:

    1、将泡椒、线椒、生姜,洗净、晾干、剁碎,放入洗刷干净、晾干的盆内拌匀;

    2、将清水泡涨、煮熟,晾之无水(不热)的黄豆,炒制香味喷发、颜色微黄的芝麻,以及适量食盐、白糖加入到拌好的辣椒碎内拌匀;

    3、将红酒和二分之一白酒加入拌好的2内;

    4、将已拌好的辣椒酱装入洗净晾干的玻璃瓶(塑料瓶)内,均不可装的过满(约有10毫米空隙);

    5、将剩余的二分之一白酒加入各瓶空隙内(仍不可满瓶)后,加盖旋紧密封,10日后即可食用。

    注:制作中可根据个人口感适量增减各料数量,但制中不可有清水进入。


    说明:制作过程图片为老父亲拍摄,其余都是初荷本人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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