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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路过人间
  • 作者: 花生酱piggy时间: 2020/3/26 12:09:10分类: 生活
  • 路过人间

    郑州市第七十六中学 吴瑶

    媒体、民意,切切私语时的嘲笑;狂欢、就范,疯狂敲下的回车键;傲慢、轻蔑,不屑的手来势汹汹,无知、自私,面目全非地在跳舞......一切看似遥远而近在咫尺的,不过是一个字——恶。

    我将以一场无差别杀人事件为序幕,走进每个人内心最肮脏的深处,直面人性的暴戾、喧哗、混沌、杀意。从媒体伦理、精神病患、司法正义、网络生态、原生家庭等进行切面,进行一场痛彻心扉的社会思考。这就是由贾静雯、吴慷仁、温升豪、曾沛慈主演,2019年豆瓣评分最高国剧——《我们与恶的距离》。

    随机杀人,即:没有动机,无选择性的任意杀人。因为**轨迹难以预防,伤害范围和人数普遍较大,极易造成社会恐慌,故事就始于两年前的一场随机杀人案。一位叫李晓明的学生在戏院开枪9死21人伤,两年后,李晓明被最高法院驳回上诉判死刑定谳。当然,虽然过去了两年,民众依然活在惊慌之中,并不时躲在键盘之后,发表类似:“杀人犯就应该马上处死”或者“精神病就应该好好关起来”之类的正义发言。当然,哪怕过去了两年,丧子父母、罪人家属、辩护律师,一切与李晓明相关的人,却始终像是在那个电影院里游荡,至今走不出那一天。

    新闻总监

    宋乔安,是品味新闻台的副总监,母亲节那天,乔安带着儿子天彦去电影院,天彦成了其中的受害者。从此乔安性情大变,她不再过母亲节、不敢进天彦房间、更不能提天彦;她借酒浇愁,和作为同行的丈夫刘昭国开始分居,就算见了面也是开始无谓地争吵;她甚至不知该怎么和女儿天晴相处,甚至忘记女儿生日,女儿也明白妈妈只喜欢不在的刘天彦,所以一点小事就能让母女剑拔弩张。工作上,她变成了一个女魔头,在她的铁腕下,品味新闻收视节节攀升,当然做这一行久了,就会习惯吃人血馒头。比如:《代驾撞死邻家女大学生》这样的标题不够抓人眼球,得知女大学生是台大后,乔安冷冰冰地叫编辑改成“撞死高材生”。

    新闻的世界争分夺秒,慢一拍就是头号输家。当看到其他电视台在播泰国发生不明原因爆炸后,迫于压力,虽不知信息真假,但乔安纠结再三,还是播了出去。果然,又是一场乌龙。乔安后悔自己的愚蠢,那么明显的假新闻智障才会播,但旁边的NEWS哥安慰到:我们做新闻的,播假新闻不是很正常吗?编辑哪怕羊水破了,还想着先把新闻给播完,幸好被一个实习生救了场。乔安看中了她的机灵“敢不敢踏进现实的世界?”而回应乔安的是明显的紧张、彷徨的眼神,和一封莫名奇妙的辞职信。

    死刑犯的家属

    李晓文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成绩好又斯斯文文的哥哥,为何会突然变成一个杀人犯?晓文的父母也不明白,当一家人站在受害人的灵堂门口,一家人彻底崩溃了:这么多条人命,该怎么做才能赔得起,又怎么可能赔得起?

    道歉、下跪、再道歉、再下跪。一家人被人肉,天天收到恐吓信息,天天被砸房子。父亲成了酒鬼,母亲不敢摘下口罩,晓文休了学,像死人一样天天躺在床上,她像鬼一样地生存了两年,最后硬是被母亲拖了出去,断绝关系,改了名字“家里要死,死三个人就好了,不能连你也葬在这里”。托大学老师的关系,从此电视台多了一个叫李大芝的实习生,临走前老师送给大芝一句话:你是一个好学又好强的人,这点很好,但是不要挑战人性。

    大芝战战兢兢地踏入社会,房东思悦像姐姐一样关心、鼓励她,虽然思悦的弟弟思聪孤僻又怪异,还总是自言自语,听说他曾经是拿过奖的才俊导演。然后从她实习的第一天,就意识到自己就是原罪。上司的儿子就死在了自己哥哥的枪下,她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况且,就算再小心翼翼隐藏自己身份,她还是碰到了那些亲历过伤疤的人“你认错人了,我叫李大芝。”

    律师

    王赦绝对是律师界的奇葩,他青年才俊,有娇妻、孩子、自己的合伙公司,岳父岳母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可他好好的日子不过,却喜欢给死刑犯、神经病辩护。他给李晓明辩护,为杀了两个幼童的精神病陈昌辩护,替有思觉失调闯进幼儿园的应思聪做保释......岳父气急败坏,怀了孕的妻子美媚担惊受怕,他还被人泼粪黑上了网,但依然“恬不知耻”,去找被害人的父亲要一起调查背后的原因。

    民众想斩草,政府想除根,媒体在浇水,全世界叫嚣着要枪毙变态杀人魔,要把所有精神病都关起来防止他们出来害人。只有王赦吃饱了撑着,要研究原因。总算他花了两年时间,说服了李晓明见自己家人,可也就是在那一天,死刑提前执行,李晓明被枪决。

    舆论、民众、清一色地叫好,大快人心,王赦却一片眩晕,眼前的司法标志感觉变得歪歪斜斜。他酩酊大醉,破天荒地和岳父吵了起来“他杀了人就应该死,可是不代表要民主法制要跟着一起陪葬,大家都希望他死,舆论媒体也希望他死,但是民主法治是用来讨好人民、讨好媒体的吗?”、“而且,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你有标准答案吗?”

    仍在治疗的思聪,在大街上意外遇见了摔倒的美媚,思聪好心帮忙,美媚却一脸惊恐,加之王赦一家不断被恐吓被辱骂,压力过大的美媚最终流产。他和岳父进行了男人之间的谈话,岳父告诉他:你有理想,但你也有家庭、妻子、孩子。从那一天起,王赦不再接法援,不再管大芝一家,而是成为了大老板的辩护律师。

    家属

    无论是死刑犯、受害者还是病人,真正承受压力的或许未必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家属。演播室里,大芝切着哥哥的死亡直播,她偷偷在楼梯间和家人通电话恰好被乔安听见。不知是新闻人的嗅觉本能,还是身为家属的恶意,她叫人跟踪偷偷拍下了一家人接遗体的画面。躲藏了两年的一家人,曝光在阳光和咒骂下。

    大芝愤怒地质问乔安。“杀人、家人,无辜”每个字眼都让乔安觉得无比刺耳“你们拿被你们自己践踏的媒体权,任意断定人。观众只有七岁智商,所以可以怪老板、怪收视率、怪观众、怪环境,你们可以随便贴别人标签。有没有想过你无形中也杀了人?”、“我哥是杀了人,但我跟我家人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吗?”

    “那我儿子呢,我儿子有活下去的权力吗?”

    大芝辞职,去了思悦的咖啡店打工。自从知道思聪得了思觉失调,她不离不弃地照顾有病的弟弟。因为家族遗传病家属的身份,她被还没结婚的婆家轻视,也渐渐看清了自己未婚夫的本性,她取消了婚约。哪怕知道了死刑犯家属的身份,思悦依然坚持让大芝在自己店,店也被扔了鸡蛋,而砸她们的却是死者的家属们。本应无辜的受害者们,此时却成为了施暴者。

    李晓明的死,并不是一个结束。当媒体和民意的嘉年华落幕,众人早早散去,谁来照顾和帮助被害人的家属,又怎么防止下一个“李晓明”的出现?

    2014年5月21日,21岁的大学生郑捷,在台北捷运江子翠站随机砍人,4人死亡21人受伤;2016年2月28日,4岁女童“小灯泡”在台北街头,被一名男子用菜刀砍倒在,然而当郑捷判处死刑后,作为受害者的“小灯泡”妈妈却表达了不支持死刑的立场:他死掉了,然后呢?于是编剧律吕莳媛进行长达一年多的田野调查,共访问包括法官、律师、媒体从业人员、社工、精神科医师等40多位相关人士,以假新闻、死刑犯、更生人、言论自由、强制就医、合法杀人等问题为核心,写下了《我们与恶的距离》并成为自互联网时代以来,所引发最大社会问题讨论和人性思辨的国剧之一。

    它敢于直面人性最丑陋的部分,并带观众陷入无尽的思考。新闻报道的底线在哪里?媒体是在追求真相,还是在推波助澜?精神病人是否该被孤立?当他们**时又是否应该减刑?罪犯是否有人权?对待罪犯家属又是否该共情和体谅?

    为什么一群无辜的人,却酿成了整个社会的悲剧?究竟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无差别杀人看似离我们很远,可媒体、网友、标签化、污名化,实则无处不在。故事里李晓明在戏院朝无辜者开枪,故事外是无数个暴戾的“李晓明”在无数个宣泄口向无辜者“开枪”(网暴);故事里媒体以“求快”代替“求真”,屡次报道假新闻,故事外是网友和媒体的共谋,众人在自媒体的黑暗森林中互相畏惧(谣言)又相互谋杀,散播着这个时代最大的瘟疫;故事里思觉失调者的思聪被恐惧和偏见,无法被社会当成正常人(娱乐),故事外我们早在心里明码标价、三六九等,把所有人都分割成了不同的世界;故事里没有病时感的陈昌在杀了两幼童后,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审判),故事外又有多少人行使暴力而不自知,甚至还在自诩正义?

    不是只有杀人犯法才是作恶,它会像不懂事的天晴忍不住的咒骂母亲;会像看到精神病时忍不住厌恶或惊恐的眼神;会在无意间高高在上、自诩问心无愧地说着观点,却实实在在让他人受到冒犯和伤害;会像剧中的“媒体”一样,不查清真相却蹭热度、标题党爆大料,一边享受着流量的红利,一边又吃着流量的人血馒头;或是剧中数不清的网友和民意,不多思考、看不到事情的全貌就肆意批判;亦或是恶意发泄、浑水摸鱼、连坐伤害、跟红顶白。

    这个世界还会好吗,你真的相信吗?看得见的东西就不用相信了,就因为看不见,我们才更有机会去相信。笑一个,再一次。

    看这部剧时,我们或许会认真思考“我们与恶的距离”,可人哪只有一面?我们不仅是恶,也是善。人与人的交集,或许就是不断在散发恶意和善意不断切换,乔安最终选择走出被害人的身份,去试着原谅、和解、做回新闻人,寻找真相;王赦因为家人放弃了理想,可也是因为家人,他找回了曾失去的温度,帮助弱者、捍卫司法精神;思聪抑制住心中的恶,平静地与内心的另一个自己斗争;李晓明的父母不再逃避,开始向受害者道歉、赎罪;李晓文打开了心结,向热爱的新闻事业努力......当然还有思悦、乔平、一骏、NEWS哥,还有更多数不清的人,散发善意和光芒,在某个地方帮助他人。

    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有可能与恶擦肩而过,但唯有爱和放下,可以继续向前走。如果我们开始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几分钟,开始认真倾听他人的话,学着理性思考、善意对待一切,在已经按下发送键前,开始认真考虑,我们的世界或许会不会变得不一样?或许是这部剧的价值和意义。

    总的来说,这部剧不仅是一场揭露人性之恶的残忍旅程和对媒体伦理、网络暴力等的痛彻反省,它更是一场寻找人性之善的修复治疗。尤其在这充满着伤害、遗憾、意外和不幸的近段时间里,它温柔地舔舐着社会内部的伤口,用爱与温暖来给予安慰,并告诉所有人——解决伤害最好的办法是:永远是善后、预防和善意。

    恶意弥漫,回首望,光明仍在追赶;黑夜漫长,但抬头,仍有漫天星光。

    “妈,你看,希望就在云后面喔。骑不动了,就往前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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