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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鏊子坪抒怀
  • 作者: 流水似年时间: 2019/3/20 15:13:06分类: 生活感悟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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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鳌子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小山包。要这么说你一定会说这有什么希奇。不错在这个多山地多丘陵的地带,像这样的小山头平常的就如河滩上的砾石。不过既然提到它就一定也有它独特之处。这一带山连山峰连峰连绵不绝自东向西或自西向东向远方伸展而去。而它好像雨后扭身弯腰“撅”地而出的一个大蘑菇。前临“汪汪”的㳝水河,后面是怎么样也靠不着的伏牛山。

    除此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这一带的山脊要么翘棱如刃要么乱石穿空要么峭壁悬崖。只有它顶平如“碟”。如灶台上用来烙饼的四脚伶仃的鏊子,因此叫它鏊子坪。

    鏊子坪,地势较高,面积小,上面没有水源,路难走。玉米、小麦这种需水量大的庄稼就不能种了。种了,不要说种子不发芽,就是发芽了,收获了也难运下山,成了野兔、野鸡的食粮。因此就只能种些红薯、花生、芝麻等一些耐旱的农作物。农民不喜欢它可孩子们喜欢它,放牛娃们喜欢它。

    “放牛”,可不轻松。是一个“力气”活儿。我想肯定有人来反驳。说实在这句话一出口,耳畔就有“噫一一一一!”的一个不屑的长音响起。说比起割草来又不用手提不用肩扛,扯着一根缰绳牛在后边跟着,又不用推不用拉,散步似的,费啥劲儿?!说这种话的人,我要说,要不是几十年没放过牛的,就是忘了几十年前如何放牛的;要不就是压根儿没放过牛,做过放牛娃;或者虽是放牛娃却不是一个好放牛娃,至少是一个不很负责任的放牛娃。放牛也是一个“气力”活啊!先不说別的,牛也很“精”嘞!“赖”草它不吃,你给它辛辛苦苦找了点“好”草,也不一定领情,有时“顺”一口就“走”,犟着牛脸扯都扯不回某。眼看清亮亮的一汪甘泉水,让它喝它就是不喝,扯得紧了,它就伸直前腿拱起脊背低下头扬起尾瞪大了牛眼对着你,和你“治”气。要是出来放半天,牛没吃饱。天黑到家父母见了,还有一场“气”生,抱怨说牛肚“塌”到老窑里去了。坡上的草羊吃过了牛再吃;牛吃过了羊再吃,从春天刚发芽到夏秋,一遍一遍,一轮一轮,这群走了,那群又来了,没有止息,哪有长长的“空儿”。牛在坡上吃不饱,就得到庄稼地里的荒草滩儿去放。到那儿放,那就更得提高“警惕”,更费力。一不留神缰绳脱手,牛跑了,你就得满地里跑着去追,累得比牛还累,喘气比牛还粗;即使不脱手,缰绳松了,“捞捎”到地里的庄稼也是不小的“罪过”。“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我是不太信的,换作“水牛”还差不多。从来不见那头黄牛有这么好的脾气,不光让你骑还让你“蹬鼻子上脸”唱歌?!

    而到“坪”上放,就没有这些“麻烦”了。用绳子一头捆在缰绳上一头拴上铁橛钉在地上。任有牛顺时针逆时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绕着转。我们在大黄伞下,谈天说地,打扑克,下棋,喷《三国》,喷《水浒》,喷《杨家将》,喷“岳飞”,"辛弃疾"……,一抬头就能看见牛。顶上“一马平川”,无遮无障。只有一回,“玩儿”的“大”了,看不见牛了,跑出来一看,原来牛跑到沟里的红薯地里,濛濛细雨中把人家地里的红薯秧吃了有一大半儿。

    一天,阿雷掏出一包鱼皮花生分给我们吃。吃了以后感觉很好,就下决心明天也买点给他。第二天就买了一包给他吃。以后瓜子、蚕豆、糖果、锅巴、方便面等等今天你买明天我买后天他买几乎没有“断”过。“放牛”,也就不再是“痛苦”的事了。母亲说:“下午,把牛牵出去放放?”我们中午就走了,我们吃着笑着摇摇摆摆地走着,老黄牛们乖乖地小狗儿似的跟着。

    代销点儿里的东西吃“絮”了,没味。就从家里带点儿盐,剜点儿油;找吃过的罐头铁盒揭掉盖子,到地里煮东西吃。“坪”上的地“贫瘠”,庄稼少,荒草“格儿”地大。牛摇着尾巴悠闲地吃着。我们用石块搭起“地灶”,生上火。从毛豆到野菜到花生都煮过,摘花生要从秧根部抠一个小洞就能看见白花花葡萄似的果子来,这些都不能要。捡那子实饱满的摘二三个再封上土,既享受了美味又不耽误整株的生长。至于南瓜、红薯之类,向来不弄来煮,嫌它们长得丑,长的丑的东西结不出啥好的来。

    坪下有一道常年洪水“拉”出的又长又窄又弯的深沟。沟是深得很,窄得很站在上面看不到沟底儿;弯得很站在沟口看不见沟尾。沟沿上是一条几尺宽的小路,一到发洪水的时候,沟沿上的土就成“坯”成“坯”的扑嗵扑嗵吓人似的往下掉,路面迅速变窄,不光人胆颤心惊,牲口也迅速地往后退。生怕被拉下去吞噬了。这条沟“背”。阿雷悄悄地告诉我们说,村北头阿花家的羊丢了,有一天晌午,她和哥哥俩人就寻羊寻到了沟底。羊已摔死了。他们回头时看见上面一个洞,她哥好奇就爬了上去,刚进洞口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吓得他们扭头就跑,回到家脸上还显着几个紫涨的指头印儿。

    有时心情好了,躺在地上或是伞下,望着天空。也不止一次地想:这真是一个天设地造的奇异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应该能做点儿什么,干点儿什么,不好好利用真可惜,“屈”了才了。究竟干点儿什么自己也想不来,头顶只有无垠的天空罢了。

    谁知三十多年过后,这片丘陵沟壑纵横的山区修起了东连京广西接焦枝的矿区铁路,源源不断地把这里的优质煤碳输送到南方去。而“鏊子坪”竟然成了卸煤装煤站台。

    每次看到上面车来车往,机声轰鸣,昼夜繁忙的景象。心里就一阵感动:为它今天的“辉煌”,为它的“天生我才终有用”。

    由此,我想,世间万物也和人生一样有低谷和高峰。当它处于低谷时石砾密布、杂草从生,一片荒芜。农人不喜欢,兔子也不愿多呆。一旦走出低谷,又是修铁路又是修站台又是车机轰鸣又是煤碳高如山堆。为周围其它山包所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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