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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 司机的故事(三)
  • 作者: 流水似年时间: 2019/1/21 22:00:23分类: 生活类

  • 我们在公园见面。接过钱转身走时,他又喊住了我。“等等,……有一件怪事?……”他追上我笑了笑说。“啥怪事,你说?”看他笑得不寻常,就停住脚。“来,找个地儿坐那儿?”他四处望望,站住,摸出烟盒抽烟,抽了几次才抽出来,递过来一枝,我没接。“你不吸?”他问。“不吸。”我答道。“站着说吧,还有事哩?”觉得他神色有点自然,催他道。“……那,那行……”他把烟叼着,低头点燃,点烟的手微微颤抖,吐了几口烟,看了看我,悠悠地说:“前天,大前天晚上吧,送人到XxX去。回来在路上,上来了一个女的说是要到x×去。也没想那么多,这种事也很常见,乘客说去哪儿咱拉到哪儿去就算了。不过她拦车时,我影影绰绰记得后边好像还有几个人。……这也不算啥,也正常……。”他顿了顿说,“有人往这儿去有人往那儿去。不过又觉得好像他们是一伙儿的。为啥只一人走。不是一伙吧儿,大半夜怎么那么凑巧。总是觉得怪怪的。一路上,女的也不说话,咱也不便问。快到地方了,女的突然说要下车。我停下车,一看才知道这是XX水库大坝。就说:`还没到xX呢?'`这,不用你管,多少钱?'她问。我想这前不着村后不店,露天野地,她下来干啥。再一想,人家干啥咱也是白操心,想了想就说:`掏二十吧。'她掏了一会儿,说:`出来的急,身上没装钱,咋办?'我说:`大半夜,给你拉到这儿我也不容易,有,就给点儿……。'停了一会儿,她说:`要不,这些东西给你吧,反正要这也没用。'我还想着是啥东西哩。谁知她把项链、戒指摘了递过来。”说到这儿,我也感到好奇就笑着问:“你要了吗?”“这咱哪能要?那么贵重的东西,车钱才几个呢!”他瞅了瞅我突然提高了嗓门,“不要说人家忘带钱,就是真没钱,该下车咱就得让人家下。光盯着钱那会中?再说那又值啥,十块二十块的。”“真不值啥。出门人谁没有个难处。”我也点点说。我不要,她坚持要给。再给,也不能要。时间长了,她才说,她到这儿是来跳水库的。刚才上车时,路上那一群人是她婆婆家的,男人在外边有了人,让她碰见,和他闹,他打她。她生了气跑了出来,婆家人在后边跟。刚好遇见你的车。就坐上了。我说她,“这……不至于……,说不定他现在后悔了。”谁知这句话更让她激动:“他会后悔?……就是让他后悔,孩子我也不要了,让他跟别人好好过吧。”说着她就下了车。

    看也没个了局,我就开车走。走着我也想着,她会不会真的跳下去。要跳下去……,再想想也或者不至于。年轻人嘛……。不过,要是真的咋办……。想想咱毕竟知道了这事,要不知道也就算了……,要说发生什么事与咱有多大关系、没多大关系。不是? 不过总觉得这么走了也不是个事……。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车速,回头看看一片漆黑啥,听听也没有声音,总感觉到哪儿有点不对劲儿。靠边停了车,下去看看,看不见人;往后边走走,还是没人。心里就一阵发急,向水上看看,风推着黑浪一波一波地涌动着。想是走了,是自己多心,就转身往车边走。突然,好像有人喊叫,就赶紧顺声跑过去,跑下堤坝一看那人已漂在水上了。看见我,又是喊叫又是挣扎。(要不是冬天她穿着羽绒服估计早就沉下去了。)我也着急,伸手拉她,又太远,找了一根小树枝递过去;眼看她就够着了,一扑腾,浪一漾,又远了;她越是扑腾越是着急越往水中间深水处漂去。眼看再不拉住就没有办法了。就一横心,跳了进去,扯着羽绒服的角把她拉了上来。”说这些时,他仿佛依然没有从那冰冷中解脱出来,“……就这幸亏咱会水啊,要是晚一会儿,真就没命了。上岸后,浑身上下湿透,灌了一鞋的水,……冻的牙关都合不上,荒郊野外,生火的地方没有。只好赶紧回到车上,空调热风打开。让她给她男人打电话她不打。我打了过去,那人还半信半疑。我就很生气怼了他几句,让他等着,把人给他送过去。”

    “她是真心要跳水的啊!估计是到水里以后呛了水,不好受,才后悔了。”他弹了弹烟灰,狠狠地抽了一口说,“再一点,也好歹是遇到了咱。……咱小时候常跟咱爹夜里常到水库逮鱼,咱习惯了水,咱会水,咱不怕水。要是换了别个,说不定真没办法。……不是喷的,就这开车的,有不少人先不说他会不会水,大白天他看见水库水他都怕,更不用说黑兢更半夜。”我说:“可不是?就咱村里好多人,也是水库边上的,敢黑更半夜下水的人也不多。说起来,好像里边有妖魔鬼怪似的……那也真多亏遇上你!”

    “唉,现在的人……”他就势蹲在路边上,又抖露出一枝烟来,点上。神情轻松了不少。

    “这事,你做的对啊!虽说和咱没多大关系,但是真要出事了,估计将来啥时候想起都是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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