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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初夏记事(一)
  • 作者: 流水似年时间: 2019/5/16 9:24:48分类: 生活感悟类
  •   “再有不到一个月麦子就熟了。” 我边走边看边低头想道。田里有些地块麦子穗棱芒长,茎银叶舒,一派丰收在望的势头;有的就不好了,露出一道道黄土的地垄;还有一些更加可怜,只有一拃儿来高密密攮攮韭菜似的,枯黄叶丛里显着儿茎蝇子似的小穗。看起来不像是一方庄稼地。“今年天旱啊!”我望望天揉揉发涩的眼喃喃地说。虽说远山如屏,轻风如饴,碧空如洗,鸟音如韵他却还是感到一些忧伤。玉米苗嫩得像茶叶;红薯芽像裹在襁褓里的娃娃;花生芽躲在土块下像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的好奇的孩子们;大多地方只有一溜一溜鼓起的小土“包”;

    地头上的杂树,杂草倒是一丛丛,一墩墩不怕干旱似的青葱地洋溢着生命的光泽。

    下坡的土路,红砂岩颗粒仿佛热锅爆炒了一般,每一颗都散发着炫目的热力。坡底就是一片几公里长的狭长的河滩。河滩南岸是连片的杨树林,北岸是一片荒草坡。河滩的一头是亮汪汪的库水;另一头是绿油油的麦田。有人在麦浪里低头弯腰劳作着。粉色的纱衣,白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勒得紧紧的遮阳帽。“她是谁,她像谁?”我在心里嘀咕道,是不是她呢?认真地又看了几遍,还是想不起来。那人连头也不抬一下。我犹豫了。自己也曾是个农村娃,也曾是一个勤劳的农村人。懂得这时节田间劳作的意义;理解农人心中对于不事劳作,游手好闲之流的抵触情绪。以前看到城里来游玩,烧烤休闲的“公子哥”也不止一次产生过这种厌恶的情绪。没料到几十年后的今天自己也成了当初自已“讨厌”的对象了。更何况这是个,他记忆深处的人呢。女人直起腰来,两手抱着一大捆“麦涩子”走到地头,抛下又头也不抬地走回麦垄去。"会不会是她?”他又问一遍,又像又不像。但如果是她,他能想像得到她额上的汗珠有多少。不想往前走了,因为前边有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相信是她的。尽管前边有水,水上有小船,水边有芦苇…

    往回走,又走到坡上。回头是看不够的水映群山,苇秀清流,蜂蝶阵阵。“今来为何?”我反问自己。犹豫了一会儿又转身往坡下走去。走过电动车旁,又盯了一眼田里,这才发现这个人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完全全不一样。我放心了。一溜烟下到河边上。空中有燕子,布谷鸟;有绿蜻蜓,红蜻蜓,灰蜻蜓或飞来飞去或歇在草叶上。水面上有野鸭子,露脊的鱼儿划过。郁郁葱葱的芦草和菖蒲都已长到一人多高几乎遮住了流水。里面可热闹了,不时传来“格格”,“嘎嘎”,这应该是青蛙的叫声。“扑楞扑楞”是鸟儿在扇翅子。有一种“呃呃一一呃呃一一唧一一一”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估计应是蛙被蛇捉住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咕咚咕咚”,“叭叭”,“啪啪”,“哗哗”,“唰一一”“这应该是鱼儿“白籽”(求偶)相互追逐的嬉闹声;呱呱呱呱”是蛙们欢乐的歌声。随着脚步响,“唰啦啦啦”一片水声,一个大大的圆孤向深处延伸的,那是惊动了在草窝里觅食的成群的小鱼儿们。还有值当关注的生命哩!一大块,一大托儿,黑压压不知道有几千尾几万尾无腿有腿的小蝌蚪一层叠一层聚拢在一块腐朽的草根上,像饿急了的婴儿摆着小尾巴争先恐后,锲而不舍地往前涌。近处的水浑浊了,远处的却清浅的可爱芦苇白白嫩嫩的根,甚至浮动的枯叶都清清楚楚。

    前边,有人窝在避风处钓鱼。白衬衣扎在蓝色裤子里,头发梳得溜光,高擎着鱼杆。头也不扭一下,应该是同村的。我到底不喜欢他,就停下了脚步。

    再回来时,劳作的人已洗了脸,跨上电动车,开始走了。灰尘像狼尾巴拖在车后向坡上奔。

    到家。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家人们已吃着饭等我。端着碗进上屋的当儿,隔着门帘就听见他们的谈话。知道他是在和父亲谈论今天上午见到的三叔家地里种“大烟”的事。就不作声坐下来吃饭。父亲有点儿激动地说:“嗯,真戳事猫儿!吃了多少‘家事’(亏),就不记。……你像那年,弄矿上的铁链子,就堆在当中屋内,谁说都不听?总是满不在乎地说,‘冇事儿,冇事儿,在矿上上班儿的,谁家冇有,弄点儿这算啥?’不服气!后来咋样,让弄进去,窟通窟通花几万,才心净了。”“那事,不得三四万会下来台?。”我哥半笑不笑地插嘴道。“唉!”我爹又叹口气,“这一家,啥门哩?以前你说啥你三叔不听,跟你三婶说你三婶还听点儿,现在不行了,你三婶也不听了。你正经跟她说,她不听你的,她还挺犟。春上,我就见他地里长着“大烟”苗,就跟她说:“违法的事咱不能干。因恁不听话吃家事(亏)吃的还小?赶紧把它 了!”恁三婶犟着说:“多少家种着都冇事,就咱有事!?还得留着吃‘菜’哩!?我也很生气就说:‘再没啥菜吃了?’吃‘大烟’哩?!唉!……这一家人。”父亲摇摇头扒拉着饭不想往下说了。

    “恁咱(那时)给我三叔说了。刚好俺二叔往街上去,路过那儿,也给他说了。并给他们说了徐庄一家还是在院子里种了几棵让邻居举报了吃亏的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薅了。”我哥说。“我看难。”我接口道,“你没听见三叔说,这是超锋种的,不是他种哩!他家现在谁当家?是超锋。你给超锋打电话,超锋不也是满不在乎地说:‘几株冇事。显得咱是闲着没事干,多操了心。咱二叔家,伟锋当家,你给伟锋说人家不也说冇事,并且说他干活那地儿家家都种,多了去了。你听听这哪个是听人劝的人。伟锋不在家,他媳妇当家。她媳妇又是个‘马虎阎儿’听不进别人话的主儿,你没听见咱二叔说她,整天不是打牌(扑克)就是这家跑那家,串门子。家务活啥也不说。”

    “那今年要是不出事,估计明年会种的更多?”我哥不无担忧的说。

    “那可不是,你看专门用铁丝网圈起来,还上了锁。不就是防人进去,要留种子的?现在这都结了果,明年岂不是要种的。”我补充道。

    “唉,真后悔,不如当时咱把它薅了,不给他们说不也中?我看?”我哥侧着头看着我说。“对有些人来说说着中;对有些人说说着就不中。你看他,专门用铁丝围栏圈起来。你要强着进去薅了,他们肯定不如意。将来一旦出事了,他们吃亏了,也不一定感激你;反过来真要是没事了,就你今儿劝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不领情,说不定还笑话咱俩儿哩。超锋,伟锋是兄弟哩,估计也不会说啥,就伟锋媳妇来说,不会明着‘倔’(骂),也会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暗里说咱是瞎操心。”

    “要是真出了事,不是咱看着也不光彩?”他说。我劝道:“啥叫年轻,还是没有经过事或经过的事少。吃两回亏,就记住了。”

    这一天,原打算回老家散散心的。没想到却带回了更多的愁绪。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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