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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记忆拾痕
  • 作者: 真水无香是我时间: 2020/3/26 11:39:59分类: 教师
  • 记忆拾痕

    昨天下午去四牟园散步,在一簇繁花中看到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记忆拾痕”,应该是为脚下走的这条小路起的名字,心中暗暗惊叹:多么有诗意的名字呀!瞬间感觉这条小路化身为了时光隧道,将我的思绪牵引到了小时候,那在大脑中封存的记忆立刻鲜活起来,闭上眼睛,那一幕幕的童年往事就想无声电影一样在眼前来回穿流,很神奇,这真是中国文字的魅力!好喜欢!

    今天吃早饭时和女儿说起夜里梦境,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是在老家的“大北地”(北地是老家人对在护村堤北边的田地的称呼,再加上个“大”字,是指离村子特别远,特别靠北的田地)里,女儿说“妈,你咋老做些乡村的梦呀?”呵呵,也许是“记忆拾痕”的后遗症吧。好吧,既然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那就尽情回忆一下吧,此时脑子里最先跑出来的是哪件事呢?果然不出所料——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我出生时农村的生活条件已经有很大的改善了,吃饭上虽然和现在没法儿比,但至少我没有吃过黑面馍,穿衣上虽然有时还会穿有补丁或是亲戚家姐姐们穿小的衣服,但每年还是会添些新衣服的,妈妈手巧,会买来布料自己剪裁,蹬缝纫机缝制,款式也是比较时新的,穿出去很是会引来羡慕的眼光。尽管温饱已不成问题,但像肉呀鸡蛋呀这些好吃的还是很难得吃上一次的,虽然农村家家户户都喂养的鸡鸭鹅牛羊这样的家禽,但谁家都不会轻易宰来吃肉,不到过年过节,不到家里来了重要客人,不到为老人过生日,那是连只喂养的最多的鸡都舍不得吃的,那你可能会想,不让吃鸡,吃鸡蛋总可以吧?那你要失望了,那时候的鸡蛋可不只是用来吃的,用途可多了:爷爷会悄悄塞给我一个鸡蛋,让我去“代销点儿”(也就是小卖部,当时都叫代销点儿)给他换包烟;妈妈会小心翼翼从蛋篓里拾出一个鸡蛋反复交代我拿好,再给我一个瓶子让我去打酱油醋;有时候我也会偷偷掏出一个鸡蛋换零嘴儿冰糕吃,这可是难度极大又极危险的事,因为每天从鸡窝里拾出多少鸡蛋妈妈心里都有数,攒到一定数量了就拿到集市上卖钱贴补家用,到时候少一两个,妈妈都是会明察秋毫的。所以,对小时候的我来说,能吃上一顿最爱的鸡蛋汤都是梦寐以求的事。记得有一次妈妈要做鸡蛋汤了,我高兴地不得了,守着锅台眼巴巴地等着吃,终于饭熟了。我赶紧搬好凳子坐在小饭桌前等着妈妈把盛到碗里的鸡蛋汤端到我面前,刚出锅的鸡蛋汤黄澄澄、热腾腾、香喷喷,挑逗着我的味蕾,我也口水三尺,但烫啊,吃不到嘴里呀,可我依然我按捺不住内心那激动地小宇宙,兴奋地又唱又跳,手舞足蹈,老祖宗发明的词总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准,你看“乐极生悲”就应验了--正在我忘乎所以时,“啪”的一声,我的碗被我扒拉到地上了,那可是盛着我望眼欲穿、日思夜想、马上就能吃到嘴里的鸡蛋汤的碗呀!我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哭,要知道这珍贵的鸡蛋汤可不是能回碗的,每人就这么一碗呀!记忆中妈妈也没有斥责我,而是又从她和爸爸的碗里给我匀出了一碗。想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愧疚。现在每次让女儿吃鸡蛋而她不愿意吃的时候,我都爱跟她讲小时候关于鸡蛋的故事,我姐每次想打趣我时,这鸡蛋汤的故事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并且她总是说我做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然后就再笑话一番,乐此不疲。这件事成了是我小时候最经典的回忆。

    农村的孩子当然少不了干活,点花生、出花生、摘花生、看瓜地、拾麦穗、割草……我干的最多的是割草。割草不是个轻松的活,离村子比较近的地里没有好草(又嫩又绿又旺盛的羊爱吃的草),好草早被羊群啃了,要到大北地去找,每天下午我和好友一放学就结伴骑上二八大自行车朝大北地出发,看到有好草就停下来割,割草要蹲在地上,左手抓着一把草,右手拿小铲子割,就这样一直蹲着边割边前进,手里存了一大把草拿不住了就放在地上攒成堆儿。因为割草的小伙伴不少,好草就那么多,所以谁割得快谁就收获大,大家都不想吃亏,就这样不起身不抬头的割呀割,直到把这片儿好草都抢完了再慢慢站起来,腿都几乎别筋儿了,但看着身后那一堆堆草还是很高兴的,下一步就是“收货”了,拿出编织袋把草往里装,干活实在不实在,一装草就能看出来,怎么说呢?你看那想偷懒的,就把装进袋子的草松一松再松一松,一会儿就是一大袋子;那实在的,就把脚伸进袋子里使劲踩,踩得很紧实,不留空隙,装了很多了还是装不满。于是,前者开心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满载而归”了,后者还要继续寻找好草,我和好友属于实在型的,比的是谁的草压得更实,谁的草袋子更沉,所以,每次都要跑好几处地方才能把袋子装满,然后再相互帮忙把沉甸甸的草袋子拴在后座上才踏着夕阳返程回家。

    还有偷偷跑河沟里洗澡,亲眼看到有个女孩不小心滑倒水深处差点被淹死时,一个大男孩儿及时发现救了她,她在岸上好长时间才恢复意识。妈妈知道后,吓唬我要是再自己偷偷去河沟里玩,公安局就会来抓我,吓得我乖了好长时间;还有翘课去人家的苹果园偷青苹果的事;还有用泥巴捏成锅碗瓢盆晒干了跟小伙伴过家家的事;还有头发被妈妈剪短哭鼻子的事……

    零零碎碎、絮絮叨叨、无头无绪,这或许就是回忆童年的正确打开方式吧。童年永远是每个人最纯真、最美好、最珍贵的回忆,是人生中永远也抹不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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