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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加油,孩子!
  • 作者: 墨墨时间: 2019/6/6 22:26:36分类: 亲情痕
  • 加油,孩子!



            

    她的电话手表在移动,显示在西大街新密市第二高级中学的位置。我知道,她们一定是去考点看考场,她事先给我说过的。

    我盯着定位上那个小小的蓝圈圈,一会静止不动,一会无规则的晃动,我就仿佛看见一个身着红色T恤的小人儿,在老师的指引下到达指定地方,又随同伴一起四下散开到不同的楼层,叽叽喳喳,像一群自由而兴奋的鸟儿,去寻找自己的窠巢。

    我不由得想她此刻的模样。她视力不好,又不爱戴眼镜,会不会一脸迷茫,不知该从哪里的入口上到南楼中楼或者北楼的某一层?不过,她也细心,一定先看考场分布平面图,再去寻找,她并不是莽撞而冲动的孩子。

    今天还算凉爽,她应该不会出汗。为讨个吉利的我,也俗了起来,给她买了红色、绿色和黄色的短袖衫,给她惊慌不定的心也罩上一层安慰。裤子,全部买了新的,不带任何拉链、扣子;鞋子,也买了新的,轻便舒适。所有这一切,无非是把所有可能的干扰帮她排除,尽可能给她创造内心的安定。

    考前最后一次休息的早晨,她起来洗漱,看见我和她爸在嘀嘀咕咕,便问:“我爸你们俩大清早在说什么旗袍?我还听见什么金色,妈,你不会真穿旗袍吧?”我笑笑:“你别说,你妈我还真想穿,为了你,讨一个彩头怎么了?况且我现在这身材,也穿的了啊,唉,就是高跟鞋我实在驾驭不了!”她一边刷牙一边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穿你的小白鞋吧。”

    旗袍的事,当然只是笑谈。可随着高考的日子真的逼近,朋友圈里消息的更迭,高考的气氛越来越浓。每天睡前,我都会想,这个时间,她在做什么?要不要趁她晚自习下课去看看她?她紧张吗?这么多年的辛苦都将用这次考试作结,运气如何?像这样的胡思乱想,总免不了。

    有时,我登陆上她的电话手表,看她有没有留言,说需要什么。可总是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有时,我也想给她说点什么,可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我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影响到她和我一样敏感的心。还是寻常吧,寻常就好。


             

    我煮了绿豆汤,煮了蜜枣粽,洗了几样水果,买了两个鸡翅,打算晚上给她送去。她用语音给我聊,说这几天学校的饭菜好,一块钱吃的是十块钱的标准,还有鸡腿,粽子,每天都吃得很饱。她语调上扬,语速轻快,我听出来她难以掩饰的因新奇而产生的莫名快乐。

    我想看着她吃一个小鸡翅,像以前一样,边吃边给我们叨叨一些有关高考的趣事。我想让她把几样水果都尝一口,牙签都扎好了不会费多大事的。只是她小猫一样的胃口,一丁点就饱。我想等她吃完准备转身的时候,抱抱她,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抱她了,她大了,总不好意思,我也是。可我真的,想抱她一下,故意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赶紧考完,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想起她刚升高中的第三天晚上,我去看她的情形了。那时,她们因提前录取开始上课,节奏突然加快,吃饭、洗漱和睡觉的时间都比初中少了很多,慌乱、急躁、陌生,填满了她怯生生的心。见到我们的时候,她从下晚自习的学生堆里走出来,头发蓬乱,眼底藏着沉重的忧伤,昏黄的灯光里,她的泪水倾泻而出。她边吃边抽泣,吸吸嗒嗒,我的心都被抽疼了。

    极为短暂的相见,在惊心的熄灯铃里结束。她急匆匆的跑走,来不及流露半分留恋。她跑得很快,说还没有洗漱,一会没水了……我听出她内心还没有适应的混乱和无依无靠的孤单。回去的路,无端变得十分漫长,路灯把我的影子也拉长,我的眼泪,就重重地砸在我挪移的黑影上。我记得,那一夜很闷热,树叶不动,暗影里的花儿也寂静,灯下有很多飞蛾,奔突乱撞。

    你看,这么快,她就要高三毕业了,那些眼泪、痛苦、孤独、汗水,以及忍受过的寒冷,都快要结束了。现在回想,她并没有虚度,她所有走过的路,都那么坚定有力,都那么踏实心安,那么无论结果如何,她和我们,都应该无怨,无悔,都应该对所有未来的给予,甘之若饴。毕竟,人生的路,至此,并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我总觉得,她就是田野里一种朴素的花儿,和她的同伴一起开得漫山遍野。她并不突出,但是,她依然有着能够弥漫一生的宁静美感。她不喧嚣,她带着森林的清香,她带着灯光的温暖,像月光一样在这个热烈的世界上,静卧一隅,默默成长。

    等她考完了,我们有许多想做的事要一起完成,比如,学学吉他;比如,把书架上的新书看完;比如,去远方旅行。生活,其实热气腾腾呢。况且这盛夏的天光,本来就辛辣恣意,宠溺如梦。

    愿梦成。愿她这样的孩子,上天最眷顾,永葆她的天真,赤诚。

    加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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