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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北国有嘉木
  • 作者: 梅溪时间: 2018/5/2 8:41:57分类: 草木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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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国有嘉木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春天的好。在春天,去看一个人也好,去走一段路也好,甚至是忙碌得无暇这些也好,只需抬一抬头,你的眼睛里便是深深浅浅的葱绿和姹紫嫣红的花开,无一处不是生机,无一处不是风景。

    所以说,春天的好是底色好,走在街上,随便一个角度站着,你也就如同落到了一幅画里。花落衫上,影落池中,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意境罢。

    花会开,树也会醒来。你没有想到那默无声息的树有一天会以最美丽的姿态呈现在你的面前,那些被你忽略的视而不见的树居然也会这么美。桃花开梨花开倒也平常,就连叫不上名子的树也会带着它特有的气息,或浓酽或淡薄的抽叶、开花。朴素淡雅也好,灼灼其华也好,都各得其美。

    真是应和了袁枚的那首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试想,谁能阻挡住春天的脚步呢?它公平的把春光给予万物,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在春天,十个海子都会复活。

                                

    昨晚散步,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停下,那么香,沁人心脾的幽香。在模糊的光线里,我看到一株开着一束束小紫花的楝树。

    有人问:是楝树吗?它居然会开花?

    我说:是的,它会开花。

    紫色的小花有着一种朴素的美丽,这种紫不是大红大紫的紫,是紫云英的紫。

    还有合欢街头的泡桐树,它也在开花,它紫色的喇叭状的花朵虽不惊艳,但可以开好久,好久都不凋谢,幽香低徊而婉转。

     春天多情,树木也多情。四季遥远,诸多日夜,也只会在春天相逢。就如人生路途,有多少期盼也难得偶像相遇,有多少偶然相遇转眼又变成过往云烟。尽管这样,它们依旧怀着憧憬踏上春天指引的路途,哪怕是花开匆匆,哪怕是转眼便成天涯。

    老家门口有一株皂角树,虬枝峥嵘,枝繁叶茂。我不知道它有多老,我一出生,它就在那里。小时候,我仰起头看它满树的枝叶,看它月牙状的皂荚在风中飘扬,那个时候,我和小伙伴需要一起伸出双臂才能把它合拢包住。

    它绿色的叶子里带着微微的黄,硕大的树冠洒下大片的阴凉,树下经常坐着劳作归来的乡人。时光重叠错落,恍惚还是年少,放学后雀跃归来,快乐得如枝干上栖息的小鸟。

    我没有再像小时候一样伸出双臂来丈量它,对于我来说,它如同一个仁厚的长者,看着我长大,与我悲欢与共,它的年轮我的岁月早已交织成一段难以忘却的生命历程,如今彼此相望,我居然泪眼婆娑。

                            

    归有光在《项脊轩志》里说: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睹物思人,真是无限感伤啊。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很多时候,树在我们心里,就是一个情感的存在,是人类丰富情感的一个载体,否则,诗人怎么会问:来自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三毛小时候看人伐树,看到一棵大树被人砍到,围观的人们发出是巨大的欢呼声,小小的孩子却异常的悲哀,她感觉,那是一个被人斩断的生命。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孩子丰沛的情感和她善良的内心,后来,她把树根拖回家吗,成了她收藏的一个宝贝。

    “如果有来,我愿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这是对树的最好的注解,在树面前,我们应该仰望,因为没有谁可以活得像一棵树。

    树的品性是最好的,它恒定、安然,包容而坚强。它坦然接受上天的赐予,抱朴含真、天然守拙。它默默地向人类昭示着一种审美,一种品德。世事洪荒,千回百转,蓦然回首,会发现,能够安抚我们内心的不过就是一棵树,它站在老家的门口,站在故居的村头,站在岁月的深处,它看着我们离乡,也等待着我们归来。历经风霜的枝叶依旧可以安慰到我们动荡的内心,抚慰到我们孤寂的灵魂,借助这些树,我们的内心获得某种慰藉与温暖,也获得了某种纯净、笃定与坚韧。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这个季节,我依旧会把树纳入最美好的生活画面。一朵花的美可以有目共睹,而一株树的美却需要耐心品味才可以懂得。花美丽,树亭亭,花灵动,树厚重。终于有一天,经过了长长的漂泊,你会在一棵树的怀里踏实下来,可以和一棵树遥望,看得见彼此的灵魂。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屈原把南国的橘树比作是品性美好而坚定的君子,而我的北国,好木也依旧择土而生,这些给予了我们葱茏、优雅与笃定的树,将是我们生命里最深沉最执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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