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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根
  • 作者: 琵琶语时间: 2018/7/30 10:48:19分类: 痕迹留存
  •                              根

    九八年四月周五,下午,天色昏暗,稍冷无风。吃过晚饭我便收到了晓生打来的电话,从他沉沉的话语得知是安叔得肝病过世的噩耗,伴着留它不住的热泪,不觉陷入往昔的追忆。

    安叔是位老实、憨厚的庄稼人,自打第一次见他时,这种印迹便根深蒂固了。黝黑的肤色,高高的个头儿,稍显突兀的脑门儿,宽厚的肩膀老是向前倾着。我和安叔的孩子富有自小便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一起耍玩的次数自然颇多。每每见到安叔时,总会受到异样的礼遇,收获视如亲人的感动。而这种亲切感随着我外出求学的缘故越发地加深,即便遇到棘手的农活,他也总是微笑着说:“把活放下,和你兄弟玩去吧!”

    安叔有着北方农民特有的勤劳秉性,骨子里透出北方汉子对土地难以言说的敬重。听说有次下地插秧苗,一干竟干到深夜,周身上下沾满了泥水,婶子嗔怪他干活都干傻了,而他却乐呵呵地说:“庄稼是我们乡下人的命根子,要精心呵护才行。”他虽从没上过学,不懂得识文、断字儿,更不晓得什么是酸碱配比、科学种田,可他却能以父辈口传身受的法子把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说安叔得病的消息,我特意去看他一次,那时,他已是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地躺在床上,全然没有往日里那个健硕、  高大的影子。一旁的婶子边为他熬药,边低声啜泣着朝我说着,生怕安叔听见。“你叔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谁知今儿又摊上了这个病,这病,这病不该落在咱穷人身上……。”从婶子的话中我才得知安叔的病已到了晚期,勉强住了三天医院,便由于拗不过他的性子,早早出了院。我一边安慰着有些无助的婶子,一边偷偷拭着不觉滚出的泪珠。

    安叔去了,带着对人生的残缺、对田地的依恋、对家人的不舍……默不作声地去了。谁也不曾知道在他过世的一刻,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人,钩心揪肺的往事。在他过世的前一天,他还嚷着让婶子搀着亲眼看着孩子们把瓜蛋儿按序一个个打出,梳理停当,稍有不对,便瞪着眼睛怒目责骂。

    人生就是那么凄凉和短暂,我们从出生的懵懂无知,成年时的怀揣憧憬,年老时的老态龙钟,直至无声消亡。我们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既有对成功,对幸福的期盼,也夹杂着太多,太多的失意和悲伤。使我们赖以存活下去的究竟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也从未想明白过。终有一天我们也将醉死在那阴暗的坟墓里,肉身也会随之残腐,但我坚信,每个人魂灵中存留的灵光将永远在这世间弥散,永世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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