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无声,郁郁然
日历一页页翻过,我的手虽能把日历簿再翻转回来,却,再也无法翻回那逝去的日子。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一切都渐渐的遥远起来。但是,我的境遇,我的将来,我的思维,我的心绪,我的激情……却像一株小草,随着时光的飞逝而渐显颓废,渐显枯萎。
曾经,一次次遇挫跌倒,又一次次奋力爬起,以为自此世上再无难事。自以为有些物事被我把握住了,但是,放开紧紧捏住的拳头来一看,手心里只有一溜青烟!心中默默地算着,一万三千多个日子已经如一缕轻烟从我眼前、从我的指缝中溜走。一万三千多天啊!这一万三千多个日子竟如一滴晨露滴进一片汪洋——没有一点声音,也看不到一丝影子……
人生,无外乎两种活法。一是把自己放在舞台上,与世界上所有的人或物一起玩,一起唱;一是把自己放在厚重的幕帘之后,袖手看别人在幕前舞台上或装腔作势或激情四射地表演。
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舞台上,自己永远是自己舞台的主角。但对旁人来说,你是主角?是配角?是龙套?是乐队?或是乐队中的司鼓、琴师?甚或仅仅是舞台上一件可有可无的道具?……这恐是全凭别人的分配了,自己虽可尽力改变,却永远无法导演!
你站在自己舞台上演戏,看戏演戏的人在另一个舞台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舞台,你的哭与笑装饰了别人的戏!
那,我的舞台呢……
耳边隐隐传来郑智化的那首《落泪的戏子》。每次听到这首歌,总有淡淡的忧伤和酸楚涌上心头,让我情不能禁,潸然泪下。
掌声渐渐响起 幕已渐渐拉起
又要开始另一出戏
总是身不由己 从来没人在意
为了生活要卖力地演出
灯光亮起的时候 忘了紧张 颤抖
忘了尊严和坚持 在现实中低头
五光十色的舞台 浮浮沉沉的生涯
人群渐渐散去 面对落幕的孤独
戏子呀戏子 没有自己的名字
一个默默无闻的我演着小小的角色
戏子呀戏子 忘了自己的名字
戏子呀戏子 落泪的戏子
掌声再次响起 仿佛是在梦里
一场盼望很久的戏
管它是悲是喜 主角是我自己
所有的人陪我欢笑哭泣
大红大紫的时候 没有时间休息
没有原来的自己 在名利中低头
奢华靡烂和挥霍 空虚不安和堕落
青春渐渐用尽 面对梦醒的无助
戏子呀戏子 没有自己的名字
纵然演过千般角色都是别人的故事
戏子呀戏子 忘了自己的名字
戏子呀戏子 落泪的戏子
是谁在编写人生这场戏
一生真真假假的谜题
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戴着面具
演一场自己不愿演的戏
戏子呀戏子 没有自己的名字
一个默默无闻的我演着小小的角色
戏子呀戏子 没有自己的名字
纵然演过千般角色都是别人的故事
戏子呀戏子 忘了自己的名字
戏子呀戏子 落泪的戏子
听着郑智化演绎的疼痛和无奈、痛苦和无助,感觉就像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人性的虚伪,命运的无奈,生命的轻浮,在这首歌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首让人疼痛和软弱的歌,听着这旋律,往日压抑在心里的脆弱就会从心的角落里爬出来撕破那伪装的坚强,让心、让人,无可逃遁。以至于我永远忘不了我和我的一位好友在唱这首歌时那声泪俱下的情景!
也许,每个人都是这样。人之一生所做的事情,若用最简单的方式进行区分,那就是——愿意做的、必须做的、不愿意做的。古今中外,任何人的一生都应该是这三种做事方式的交叉。一生中仅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但凡不愿意做的事可以一概不做的人,大约,从来没有吧。有谁能做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明显是一种幻想!其实,我们大多数人的一生,只是在做着自己必须做的事情!日复一日,我们对那些自己特别向往去做的事情好像是真的漠然了。我们只是在祈祷:千万别被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给缠住了!若果真如此,我们便谢天谢地大觉幸运了!
A搭台B演戏,B又借台而求C演戏,C又求D、E……逐级、逐级;D、E欲看戏而找C,C看B,B看A……依然是……逐级、逐级……都是必须!累啊,都累!其间,钱、利、权的成分多了些。那,“情”何以堪?! 哀哉,人生如戏!
与友闲聊,常提起一个 “累”字。上述种种,不是“累”吗?曾记得有人说过:“人的生命如空气中的一粒微尘。” 随手翻开郁达夫的“颠沛人生”,不仅感慨。他一生孤傲而自卑,倔强而脆弱,颠沛流离,历尽沧桑,毁家去国,最终逝于他乡。他的一生真可谓是“感伤的行旅”,他说:世俗所说的“成功”,于我原似浮云。他深深的陷进了这个社会和他自己所编织的感伤、孤独、寂寞与痛苦之中。我如一“浮尘”,又该当若何?
人生在世,想那么许多,又是何苦。只一个“累”字而已,不说也罢。
人生如戏,声犹在耳。唉,恍惚间又过了一个自斟自饮的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