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 眸 的 缘

   说真的，我不太喜欢出游。什么寺庙古城，什么都市风景，听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很少动用亲自一观的念头。2008-10-1，借国庆长假，借好友的热情鼓动。我踏上了前往山西的旅途。

乔家大院明灭不定的灯

旅行的第一站是山西祁县的乔家大院。乔家大院对于中国人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各种题材的电影、电视一帧帧地展示着它尊贵与雍容。来到大院外面，密密麻麻的车辆已经站满了整个停车场。不用说，又是人山人海。脚下尘浪滚滚，头顶烈日炎炎。我早已没有了参观的兴致。硬着头皮随着游客的流动，我被挤进了这个叱咤一时，风光全国的宅院里。我不能往前看，往前看，我只能看到一个个姿态各异的背影；我不能往下看，往下看，我只能看到一双双步履迟缓的脚踵。在嘈杂的声浪里，我无法聆听导游的讲解。于是，人海中，就有了我一双仰望的眼睛。仰望中，我才发现，乔家大院的美竟然都在高空。

一院一院地仰望，我无法把眼睛从廊檐下的灯笼上移开。乔家的灯，总让我想起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那是一盏盏怎样的灯，幽幽的灯光下，都守着一双女人痴痴等待的眼睛。封建的男尊女卑，让女人们成了墙上的泥皮，旧了一层，新涂一层。她们想爱，却不知道爱谁。窗外的那盏灯，明灭不定，闪闪烁烁的是女人们的喜怒哀愁。今天，红灯依旧红，却只能装饰在微微风中，灯下的女人们的红颜，早已随着岁月成了记忆。留下的，除了灯，就是心中隐隐的痛。作为乔家的创业主力人物乔致庸，我所能留意的，就是这连成一片的青砖的院落和他在现代回忆里的一声：“走嘞！”

越看越不愿意低头。廊檐下的雕梁画栋，仿佛伸出了一只只小手，捏住了我视线。我定睛凝神，仰天惊叹，奇迹藏在这里呀。历史的风雨冲刷着这些精雕细刻的色泽，却无法磨损它流畅的刀法和丰富的内容。一屋檐的葡萄缠藤，一屋檐的牡丹争艳，一屋檐的蝙蝠如意，一屋檐的葫芦绕梁。这生生的活物，怎么可能是刻刀让它们长在了木头上。一墙的秋菊傲霜，一墙的翠竹破土，一墙的喜鹊唱梅，一墙的兰花流芳，这造物的钟爱，又是怎么被磨石锁在了青砖之上。一副百子百富，一副火车奔鸣，一副守业家训，一副醒世华章，冰冷冷地文字，温热着这来来往往的过客的心肠。

楹联，飞舞的姿态，细刻成字，流淌成句，就挂在乔家间间正门的两旁，显得气势而厚重。字里行间，我发现了当年乔老爷是个怎样的通灵人物。内容实在没有必要去重复，想读懂这人生，需每个人立足檐下，抬眼去看，静心去想。乔家让人着迷的不是它的气派，而是它丰厚的内涵。

平遥古城朦胧初记

平遥，黑白的画面，方形的小城，却让我反反复复地无法把它看清。

被历史风化了的斑驳的城墙孤傲得很，竟然看不到迎接远客的热情。夜色茫茫中，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漫步在青石铺成的古街道上。五彩的霓虹勾勒出古城街道的轮廓，熙熙攘攘的游人游走在这暮色中的街市上，于是着这个古老的小城又是不眠。

街道南北东西穿插贯通，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都市的油烟，也没有车辆的汽笛，没有摩天的灯光。。。。。。街道两旁的房屋散发的历史的芳香，房屋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旅游商品和地方特产，浓浓的山西方言中夹带着官腔，让我猛然想起人家是主，我是客。长长的街，几乎是在我的脚步里闪过。我还没来得及欣赏推光漆器上的彩蝶，绣鞋上鸳鸯，还没能摸一摸院门口的石雕，平遥已经从我的余光里走远了。

归途中，只觉得有遗憾，遗憾自己没能在古城里陶醉一晚，没能用脚丈量古城的每一寸街道，没能掏尽城里的宝贝，没能把它刻成我心中的平遥。我知道，我还会再来，这次的回眸，注定我们来日的重逢。